02大臺北防洪牆
大臺北防洪牆的誕生,源於城市由「為航運服務」轉向「以安全為核心」的治理轉身。十九世紀後葉,歐陸河港城市從砌石低水護岸,逐步走向垂直、連續的高牆式堤防;巴黎塞納河在 1801–1806 年連年洪災後,以四十年分期整治,重劃河道界線、拆除違建並沿岸築起石砌高牆,樹立近代都市防洪典範,也為臺北提供制度與技術的參照。
就臺北在地脈絡而言,1898 年特大水災重創大稻埕與三市街,翌年由土木技師牧彥七統籌臺北橋兩側的低水護岸整建:南北合計近 800 公尺,且在南側增設階梯式裝卸碼頭,顯示此階段仍以恢復水上交通與護岸機能為先;這批工程一方面穩住港埠運作,一方面也以直立壁、斜砌石等作法提升岸線品質,為後續向高水堤邁進奠定基礎。
1911 年前後連番洪水把治理推上抉擇點。當時提出的六項對策——疏濬(易回淤)、拓寬關渡隘口(代價高、成效存疑)、上游造林(短中期見效有限)、市街墊高或築壩(拆遷與庫容受限)、大嵙崁分流/新疏洪道(理論有效但造價與時程難承擔)、以及圍堤方案——陸續被技術檢討逐一比對。十川嘉太郎從可行性、成本與時程三角權衡後,否定前述諸案,主張以日本濃尾平原(木曾三川)經驗為啟發,採「輪中」思維以堤圍界定安全邊界,形成閉合、可守可排的城市防線;換言之,六案並陳之後,唯一合理可行的是「輪中堤」。
所謂「輪中堤」,並非單一構造,而是由土堤、既有石砌低水護岸、鐵路路堤、鋼筋混凝土高牆與排水系統拼接成的連續防線;實施順序上,艋舺—大稻埕被列為優先段:在大稻埕,於既有砌石低水護岸上加築 L 型 RC 牆式堤;在艋舺,直接新建 RC 牆式堤並配置水門與抽排系統,以堤線清楚劃定城—河邊界。1913 年起各段續次開工,1916 年前後體系定型,臺北自此完成近代防洪的骨架。
要讓高牆長久穩定,堤腳基礎至關重要。面對艋舺—大稻埕軟弱、易淘刷的河床,工程體系在比較歐、日多種沉床技術後,發展出契合在地材料與施工條件的煉瓦(串磚)沉床:以鐵絲串連紅磚(或混凝土塊)鋪設於堤腳,兼具撓曲度、抗淘刷、成本與量產性,並率先用於艋舺 RC 牆式堤;其後更成為全臺主要河川整治的標準基礎工法,與高牆本體以及水門、抽排設備相互配合,構成穩定的防洪系統。
回到今日的現地印象:防洪牆不只是擋水結構,更是百年治理選擇的總結。牆體昭示城市把安全邊界畫在堤線上;堤腳沉床承擔看不見的地基風險;水門與抽排則在暴雨與滿潮交錯時維持內外水位的平衡。從歐陸高牆典範,到牧彥七的低水護岸過渡,再到十川嘉太郎所定型的「輪中堤」,大臺北防洪牆重新編排了安全、港務與市政秩序,也悄然改寫了市民與河流的日常關係。
01大稻埕碼頭
大稻埕碼頭的治理,從清末的「港務優先」起步:劉銘傳時期以建昌公司為引擎,帶動臨河低地填築、鋪設街廓與築堤,新市街(港邊街、千秋街、建昌街、六館街)逐步成形,奠定碼頭與市街共構的基礎;1896年的影像已可見沿岸出現低水護岸與碼頭設施,用以維持靠泊與裝卸的連續性。
然而1898年特大洪水成為關鍵的壓力測試:堤岸潰決、碼頭機能癱瘓,甚至有大型船隻被沖進建昌街的紀錄,暴露低水護岸在洪峰前的結構侷限。災後地方紳商請願,自日新街東市場開鑿導向雙連埤的排水大溝,並在1904年測圖中辨識出「淡水洪水經雙連埤—劍潭入北港(基隆河)」的自然分洪路徑;由此可見,大稻埕的治理已從單點工程(碼頭護岸)擴展為「堤岸—市區排水—埤塘系統」的聯動思維。
1910年代起,治理尺度再度升級:總督府在艋舺—大稻埕沿岸推進高水堤方案,於既有砌石低水護岸上加築鋼筋混凝土牆式堤(常見L型斷面),並在十川嘉太郎的「臺北輪中治水」構想中,把大稻埕列為高牆式高水堤的優先實施區;自此,河岸由「港務便利」轉向以高規格堤防來界定城—河邊界。戰後相關路線與系統持續延展,使大稻埕成為臺灣城市堤防建設的起點與典範,亦說明今日我們所見的碼頭景觀,正是百年來在洪患、排水與高牆堤三股力量拉扯下的歷史定形。
49山東眷村美食
中國人的主食大抵是南米北麵,眷村中,北方人居多,山東的麵食文化就此加入台灣的菜單。眷村的人情味濃厚,與鄰居「分享」私房菜,是所有眷村的生活常態。在眷村孩子的童年,「誰家的飯香」更是熱門話題。
中興莊眷戶搬入太極新村後,眷二代方力非表示,「仍保有山東人特有的飲食文化與傳統美德,如山東人特愛麵食,在眷村媽媽的慧心巧手下,肉包、豆沙包、饅頭、大餅、燒餅、烙餅、花捲、菲菜盒子、鍋貼、水餃、麻醬麵、炸醬麵、貓耳朵等麵食口味就是不一樣,令人垂涎三尺,也改變許多彰化人早餐喜食燒餅油條的習慣。」
「另外,眷村滷花生、滷牛腱、豬頭皮、豬耳朵等滷味更是一絕,總讓人聞香下馬,口齒留香、回味無窮。當巷子裡飄來還沒蒸熟的包子香味,大蒸籠旁已圍繞著一群小饞鬼口水直流,雖然包子裡看不到幾粒小肥肉,齒頰留香味兒到現在還讓人無法忘懷。」
至於眷村菜,除了大白菜粉絲、香腸臘肉和涼拌小菜外,方力非最為懷念的就是,大家公認最會做菜的孫媽媽,她是前台北軍副軍長榮退,轉任彰化縣榮民服務處處長的孫建功將軍的夫人李傳芳。
李夫人將各種食材化為令人驚豔的山東美味,尤其聞起來很臭,吃起來卻很香的「臭蛋」,更是令人食指大動,堪稱是美食中的極品。
27百歲老兵程瑞祥口述訪談
「1950年端午節前一天,乘坐砲艇離開青島,當時媽媽、哥哥和妹妹在家門口送我,自己的內心十分難過,只能告訴自己,「就往前走吧,別再回頭」!
「想起當年逃難的歲月,真是不堪回首,我們先把眷屬送到水靈山安頓,這個距離青島市60海哩的小島,就成了我們心中的「燈塔」,最後大家在此搭上「利華輪」,這艘貨輪不大,全船擠上了1800多人,只要你離開位置,去上個廁所,就有人自動補位,太太跟我只能勉強擠到駕駛艙上方,顧不得風吹日晒雨淋,只要能夠坐下、闔個眼,就心滿意足了!」
「談到中興莊的安置,我十分感謝高芳先將軍,從青島撤退時,他想到我們是有家眷的人,還帶著布匹到台灣來。當年整個屋舍就是用泥土和竹子搭蓋,再用茅草蓋成屋頂,直到八七水災受創,屋頂再改成大瓦。所幸,水災當天,我人在家裡,半夜時被豪雨驚醒,發現家裡的浴室泡在水中,所幸全家人平安無恙。」
兩岸開放探親時,我曾回家鄉探視一次,出發前,寫了滿滿一本筆記,該去哪裡探望故人,回去後聽到哥哥說,「每天都有人上門盤問我的去向,恁意找碴」,聽著聽著…這本口袋裡的筆記,竟然就被遺忘了,原封不動的帶回台灣,那一趟旅程,我就在老家待著,哪裡也不想去!」